重生之我在横店当咸鱼

王建国的群演生存法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叮铃铃！叮铃铃！叮铃——！”，跟特么催命鬼似的，在陈肖耳朵边疯狂输出。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在枕头底下、床头柜上乱摸，摸了半天才抓住那个震得嗡嗡响的破手机。。世界瞬间清净。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三秒，然后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。“操……才特么六点……”。天刚蒙蒙亮。窗外横店小镇的街道还没完全苏醒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隐约的摩托车引擎声。空气里那股南方清晨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凉意，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。，试图用意志力让自己睡个回笼觉。失败。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，一会儿是昨天刘师师那个阳光下干净的侧影，一会儿是光头大哥那句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”，一会儿又是兜里那张崭新的、价值一天八十的群演证。，他认命地爬起来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，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有点发青，表情是标准的“被迫营业”式生无可恋。，算是醒了盹。陈肖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“身体回溯”而过分年轻、甚至还有点学生气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荒谬。，天天早起赶地铁，觉得苦。这辈子有钱了，以为能睡到天荒地老，结果……跑来横店当群演，还得六点起床？“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挤了点旅馆提供的劣质牙膏开始刷牙，泡沫糊了一嘴。，一边给王胖子发微信："起了。当群演比上班还累。微笑.jpg"，看来也是早起搬砖的命："哈哈！肖爷，体验生活嘛！坚持住！对了，看到刘师师没？"："……滚。"，换了身跟昨天差不多、但好歹是干净的T恤牛仔裤，陈肖揣上手机、钥匙、钱包，还有那张宝贵的群演证，出了旅馆房间。旅馆走廊里静悄悄的，估计其他房客要么还没起，要么早就出门蹲活了。
楼下前台，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大妈正就着咸菜喝粥，看见他下来，抬了抬眼皮：“这么早？去蹲活？”
“嗯。”陈肖点头。
“往明清宫苑那边走，有个大广场，早上好多剧组在那儿要人。”大妈难得热心，用筷子指了指方向，“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肖道了谢，推开旅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，走进了横店清冷的晨雾里。
街道上人已经不少了。跟昨天下午那种嘈杂中带着疲惫的感觉不同，清晨的横店，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焦灼的、急切的期盼。男男**，老老少少，从各个小巷、旅馆、出租屋里涌出来，汇成一股股人流，朝着几个固定的方向移动。
大多数人行色匆匆，手里拎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馒头包子之类的简单早餐，一边走一边啃。有人穿着自己的便服，有人已经套上了脏兮兮的戏服外套——古装的、**，甚至还有八路军的灰布军装，混在人群里，有种穿越般的滑稽感。
陈肖跟着人流往前走，感觉自己像一滴水，融进了一条浑浊而奔腾的河。周围是各种口音、各种气味的混杂，耳边是嗡嗡的议论声、咳嗽声、还有不知谁的外放收音机里咿呀呀的戏曲声。
他昨晚查过攻略，知道“蹲活”是群演的日常。就是早上到几个固定的聚集点等着，副导演或者群头会过来挑人，看上谁就带走，去哪个剧组、演什么角色、多少钱，全凭运气和眼缘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个挺大的、类似市民广场的空地，此刻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。少说也有好几百，甚至可能上千。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或蹲或站，抽烟的，吃早餐的，闲聊的，更多的人则是伸长了脖子，紧张地望向广场的几个入口，像等待喂食的雏鸟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烟、汗味、包子味、还有泥土和灰尘的气息。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巨大的、沉闷的嗡嗡声，压在每个人头顶。
陈肖站在广场边缘，有点被这场面震住了。他知道横店群演多，但亲眼看到这乌泱泱一片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这哪里是“体验生活”，这分明是……人力市场？还是最原始的那种。
他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，学着别人的样子，蹲了下来。水泥地有点凉，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传上来。他摸出手机，想刷点什么转移注意力，却发现信号奇差，网页半天打不开。
“新来的？”
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男声。陈肖扭头，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。这大哥看起来四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脸颊瘦削，眼窝有点深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领口都松了的蓝色工装外套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陈肖点点头：“嗯，昨天刚**。”
“看着就像。”中年男人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，“脸上还没那股子油滑劲，眼神里还带着点好奇跟……茫然？咋样，这阵仗，没见过吧？”
“确实……挺壮观。”陈肖老实说。这可比他想象中“蹲活”的场面宏大太多了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中年男人吐掉嘴里没点的烟——陈肖发现这好像是横店老哥们的标配动作——用脚碾了碾，“等会儿抢活的时候更壮观。跟打仗似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掌粗糙，指节粗大：“认识一下，我叫王建国。横店混了八年，死过八百回，你可以叫我‘尸王’。”
尸王？陈肖愣了一下，伸手跟他握了握。手劲很大，硌得他手疼。“陈肖。昨天来的。”
“陈肖……”王建国念叨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名字挺好记。开奥迪那个，对吧？”
陈肖：“……”
得，看来他这“开奥迪的群演”人设，已经在横店小范围传开了。这地方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“王哥……你这‘尸王’是……”陈肖有点好奇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王建国咧咧嘴，表情居然有点自豪，“我在横店演了八年，演得最多的就是**。清兵**、****、****、百姓**、侠客**……从唐朝死到**，从皇宫门口死到**山寨，没有我王建国没躺过的地儿，没有我没尝试过的死法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中箭死的，中毒死的，被刀砍死的，被掌拍死的，掉悬崖死的，**死的……咱就是说，在横店，论死得专业，死得有经验，死得花样百出，我王建国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！”
陈肖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这大哥……把“专业演**”说得跟得了什么大奖似的，还一脸骄傲？
“所以他们都叫我‘尸王’。”王建国总结道，拍了拍陈肖的肩膀，“老弟，在横店混，首先得找准自己的定位。不想当将军的群演不是好**。你，想好自己要当什么了吗？”
陈肖被问住了。他想当什么？他就是来“体验生活”、“找乐子”的啊。当**？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行？
“我……还没想好。”他老实说。
“没事，刚开始都这样。”王建国一副过来人的口气，“我观察你半天了，蹲这儿跟个鹌鹑似的，眼神乱瞟，一看就是没头**。这样不行，在横店，你得主动，得会来事，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”
他凑近点，压低声音，开始传授“真经”：“看见那边那个穿黑夹克、戴鸭舌帽的胖子没？”
陈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广场边缘，一个挺着啤酒肚、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被几个人围着，好像在说着什么。
“那是老赵，专接**戏的群头，手底下常年有活。”王建国说，“还有那边那个瘦高个，扎个小辫的，那是李导的助理，管古装剧群演调配。再往左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的，别看她年轻，她是几个大剧组选角副导的眼线，专门挑有特点的特约……”
王建国如数家珍，把广场上几个关键人物指了个遍，顺带还点评了几句各自的脾气喜好和“通关秘诀”。陈肖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这横店的水，不是一般的深。这哪是当群演，这简直是混江湖啊。
“记住了，在横店，信息就是钱，人脉就是路。”王建国最后总结，“你一个新来的，没人带，蹲到天黑也未必能蹲到个好活。今天算你运气好，碰上我了。”
他拍拍**：“我王建国在横店混了八年，别的不说，人脉还是有一点的。今天你就跟我混，我带你蹭戏，保准比你一个人瞎撞强。”
陈肖看着王建国那张写满“社会经验”的脸，心里有点犹豫。这大哥看着是挺热心，但……靠谱吗？别是骗子吧？
王建国似乎看出他的疑虑，嘿嘿一笑：“放心，不骗你。我就是看你小子顺眼，而且开奥迪来当群演的，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，觉得你挺有意思。带你一天，不收你钱，就当交个朋友。怎么样？”
陈肖想了想，自己人生地不熟，有个“**湖”带着，好像确实比一个人抓瞎强。至于靠不靠谱……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反正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张群演证和兜里几百块零钱，骗也骗不走啥。
“行，那谢谢王哥了。”陈肖点头。
“哎，这就对了！”王建国高兴地又拍了他肩膀一下，力道不小，“跟着我，保证让你见识见识横店的精彩。对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左右看了看，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神秘和兴奋，“今天有个好活儿，我打听到了。”
“什么好活儿？”陈肖问。
“《仙剑三》剧组，今天要一批群演，演蜀山弟子还是啥的，反正是有台词的，露脸的机会多！”王建国眼睛发亮，“我跟他们剧组一个副导演熟，已经打过招呼了，给我留了两个名额。正好，带你一个！”
《仙剑三》？
陈肖的心猛地一跳。昨天光头大哥的话又回响在耳边：“人家……马上要进《仙剑三》剧组了……”
“这剧组……是不是有个叫刘师师的演员？”陈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，有点干涩。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个“我懂的”暧昧笑容：“哟，消息挺灵通啊？对，是有个新人，叫刘师师，北舞的，长得那叫一个水灵，盘正条顺，气质绝了！今天好像就有她的戏份。怎么，你也听说了？”
陈肖没回答，但他的眼睛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，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。
虽然很微弱，但王建国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子，一眼就捕捉到了。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带着点过来人的揶揄和了然。
“行啊老弟，眼光不错！”他用肩膀撞了撞陈肖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兴奋的颤音，“跟着哥，不仅能蹭上好戏，说不定……还能近距离看看美女呢！咋样，这波不亏吧？”
陈肖看着王建国那副“哥懂你”的贼兮兮表情，突然觉得，这横店，好像……是有点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