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青云宗外门，杂役区。
夜色浓得像是泼翻了的墨，只有零星星几点灯火，在呼啸的山风里顽强地闪烁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霉味，混杂着劣质熏香和年轻躯体汗水的复杂气息。
最角落那间低矮的木板房里，陈凡盘腿坐在冰冷的硬木板床上，身上是那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杂役灰布衫。
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由几块下品灵石边角料粗糙拼接成的“阵盘”。
灵石碎块黯淡无光，上面刻画的纹路歪歪扭扭，深浅不一，放在任何懂行的人眼里，这都是该被扔进废料堆的垃圾。
“唉，想我陈某人，上辈子卷生卷死，好不容易混到个项目组长，没曾想加班猝死，一头栽进这修仙世界。”
他低声嘟囔，语气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庆幸，“结果呢？
还是个底层杂役，灵气感应稀薄，资质平平无奇，标准的修仙界牛马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，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明和执着。
“但老天爷好歹给留了条缝儿。”
他指尖在那粗劣阵盘的几个特定节点上轻轻拂过，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，以一种极其古怪的、违背常理的频率，颤巍巍地注入其中。
“能量守恒定律摸不到边，可基本的资源配置优化，哥们还是懂的！”
嗡——一声极其轻微，几乎细不可闻的震颤。
那丑陋的阵盘中心，几道歪斜的纹路竟诡异地亮起一丝微光，下一刻，周遭空气中那些散乱游离、无人问津的稀薄灵气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笨拙地、却又异常坚定地拨动了一下，开始极其缓慢地、朝着陈凡所在的方位，汇聚过来。
效率低得令人发指，汇聚过来的灵气也淡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比起杂役区其他地方那近乎荒漠的状态，他身边这点，己然算得上是“绿洲”了。
陈凡闭上眼睛，全力运转宗门下发的大路货色——《引气诀》，贪婪地汲取着这点费尽心思“算计”来的灵气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，终于舔到了几滴露水。
一个时辰后，阵盘上的微光彻底熄灭，周遭的灵气也恢复了原本的死寂。
陈凡缓缓睁眼，感受着丹田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增长，无奈地撇了撇嘴。
“不行啊，这手动调控‘伪聚灵阵’还是太糙，灵力输出稳定性连百分之六十都达不到，能量逸散率高得吓人。
材料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……得想办法搞点原始积累了。”
正琢磨着，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，还有粗鲁的拍门声。
“陈凡！
陈凡！
死哪儿去了？
出来！”
陈凡眉头一皱，迅速将阵盘碎片拆解，塞进床铺下的一个隐蔽缝隙里，这才起身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杂役灰衫的青年，一高一矮，高的那个吊梢眼，抱着胳膊，一脸不耐烦，正是负责分配杂役工作的赵虎。
矮的那个叫孙福，缩在赵虎身后，眼神躲闪。
“赵师兄，孙师兄，有事？”
陈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底层杂役的谦卑笑容。
赵虎斜着眼上下打量他，哼了一声：“明天轮到你去后山黑风崖清扫落叶，卯时三刻必须到！
听见没？”
黑风崖？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地方偏僻不说，山风凛冽，吹得人骨头缝都疼，而且据说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，是杂役弟子最不愿意去的几个地方之一。
他目光扫过赵虎那趾高气扬的脸，又瞥见孙福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小布袋，袋口露出半块晶莹的下品灵石。
懂了。
孙福这厮，肯定是把自己这个月的月例灵石孝敬给了赵虎，换了个轻省活儿，而这苦差事，就落到了自己这个“没眼力见”的头上。
若是真正的十五岁少年，此刻怕是只能忍气吞声，或者愤懑不平。
但陈凡没有。
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光芒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更诚恳了些。
“赵师兄吩咐，师弟自然遵命。”
他顿了顿，面露难色，“只是……师弟近来修炼《引气诀》，于气机流转上偶有所得，隐隐感觉明日黑风崖那边，似乎……嗯，气机有些紊乱驳杂，恐非善地啊。”
赵虎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放***屁！
你个资质垫底的废物，连灵气都感应不明白，还气机？
少给老子故弄玄虚！”
陈凡也不争辩，只是微微低头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神秘：“师兄明鉴，师弟修为低微，自然看不真切。
只是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，有时说不清道不明……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冲撞了什么，或者影响了哪位内门师兄师姐在那附近清修……唉，或许只是师弟错觉吧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，半真半假。
黑风崖确实偏僻，内门弟子基本不去，但正因偏僻，偶尔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，或者某些弟子偷偷试验法术，反而会选择那里。
赵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，最怕的就是无意中得罪惹不起的人。
果然，赵虎脸上的不屑僵了僵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他盯着陈凡看了几秒，似乎想从那张写满“老实”和“担忧”的脸上看出花来。
“你……”赵虎语气不那么确定了。
陈凡趁热打铁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：“要不……师兄您亲自去查验一番？
或者，换孙福师兄去？
他运气一向比我好得多。”
他说着，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孙福手里那块灵石。
孙福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灵石藏到身后。
赵虎脸色阴晴不定，看看陈凡，又想想黑风崖那地方的传闻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为了半块灵石，万一真触了霉头，得不偿失。
这陈凡平时闷葫芦一个，今天这话……难道真感应到了什么？
“哼！”
赵虎最终烦躁地一摆手，“算你小子走运！
孙福，明天你去黑风崖！”
“啊？
赵师兄，我……”孙福脸都白了。
“闭嘴！
让你去就去！”
赵虎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，又狠狠瞪了陈凡一眼，“滚回去修炼你的**气**！”
说完，骂骂咧咧地带着哭丧脸的孙福走了。
陈凡关上木门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脸上那谦卑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得逞的轻笑。
“风险转嫁，成本规避。
老祖宗的智慧，放之西海皆准。”
他重新坐回板床上，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，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裁剪粗糙的黄符纸，还有一小碟用普通朱砂混合几种廉价草药汁液调制的“灵墨”。
摊开符纸，提起那支秃了毛的符笔，陈凡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专注无比。
他下笔如风，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，笔尖在符纸上蜿蜒游走，勾勒出复杂的纹路。
这并非宗门传授的任何一种制符法门，而是他根据上辈子学的电路板布线优化原理，结合《引气诀》里最基础的几个灵气引导符文，自己瞎琢磨出来的“节能版清风符”。
标准清风符需要稳定的灵力输入和精准的符文构建，才能引动气流，制造微风。
他这“节能版”，核心思路就一条——降低启动功率和维持功耗，牺牲效果，追求极致的“性价比”。
笔画落下，灵力以那种独特的、细微震颤的方式注入。
符纸上的线条次第亮起微光，虽然微弱，却稳定地串联、闭合。
片刻后，一张线条略显古怪，但隐隐有清风缭绕的符箓，成型了。
陈凡拿起这张还带着余温的符箓，仔细端详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启动功率降低百分之西十，持续效果只有标准版的三分之一，但灵力消耗减少六成，材料成本降低七成……嗯，应该有点市场。”
第二天，宗门坊市外围，散摊区。
这里远不如中心区域繁华，多是些外门弟子和杂役摆摊，交换些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材料、丹药或者符箓。
人声嘈杂，烟火气十足。
陈凡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，铺开一块破布，将昨晚熬夜画好的五张“节能版清风符”整整齐齐码放好。
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吆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人群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、满脸汗水的精瘦青年在他的摊前停下脚步，拿起一张清风符看了看，眉头皱起：“你这符……纹路怎么有点怪？
效果怎么样？”
陈凡抬起眼皮，不慌不忙：“师兄好眼力。
此乃改良版清风符，效果约为标准版的七成。”
那青年一听，撇撇嘴就想放下。
七成效果？
那还不如买标准的。
陈凡却慢悠悠地补充道：“但是，价格只有标准版的一半。
而且，对灵力要求极低，炼气三层即可轻松激发，续航时间更长。”
青年准备放下的手顿住了。
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符箓上的灵力波动，确实微弱但稳定，再想想自己囊中羞涩，以及经常因为灵力不济无法完全激发标准符箓的窘境，不由得心动了。
“真的一半价钱？”
他确认道。
“童叟无欺。”
陈凡指了指旁边摊位标准清风符的标价，“师兄可以对比。”
青年犹豫片刻，又拿起符箓感受了一下，最终一咬牙：“行，来两张！”
“承惠，一块下品灵石。”
陈凡笑眯眯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灵石，那灵石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开张了。
或许是价格优势确实明显，或许是那“低灵力要求”戳中了一些底层弟子的痛点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剩下的三张符箓也陆续卖了出去。
揣着两块半下品灵石（其中一人用一些不值钱的草药抵了半块），陈凡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首了些。
这就是原始积累啊！
他正准备收摊，去采购点像样的制符材料和阵法部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、容颜俏丽的少女正结伴走来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玉瓶，正对同伴抱怨：“……驻颜丹也太难买了，还要贡献点，这次任务白跑一趟……”另一人附和：“是啊，而且好贵，我们攒多久才够一颗……”驻颜丹？
陈凡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看着那两个少女走远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位上最后一张没卖掉的、线条古怪的清风符，一个大胆的、近乎荒谬的念头，如同破土的春笋，猛地钻了出来。
标准化生产？
降低成本？
市场下沉？
修仙界，或许也需要一场……工业**？
当然，得从最微不足道的地方开始。
他默默收好那块破布和最后一张符箓，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。
背影在杂役灰衫中显得单薄，但那双眼眸里闪烁的光芒，却比坊市里最亮的月光石，还要亮上几分。
*羊毛……哦不，修仙之路，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下而求“性价比”。
夜色浓得像是泼翻了的墨，只有零星星几点灯火，在呼啸的山风里顽强地闪烁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霉味，混杂着劣质熏香和年轻躯体汗水的复杂气息。
最角落那间低矮的木板房里，陈凡盘腿坐在冰冷的硬木板床上，身上是那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杂役灰布衫。
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由几块下品灵石边角料粗糙拼接成的“阵盘”。
灵石碎块黯淡无光，上面刻画的纹路歪歪扭扭，深浅不一，放在任何懂行的人眼里，这都是该被扔进废料堆的垃圾。
“唉，想我陈某人，上辈子卷生卷死，好不容易混到个项目组长，没曾想加班猝死，一头栽进这修仙世界。”
他低声嘟囔，语气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庆幸，“结果呢？
还是个底层杂役，灵气感应稀薄，资质平平无奇，标准的修仙界牛马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，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明和执着。
“但老天爷好歹给留了条缝儿。”
他指尖在那粗劣阵盘的几个特定节点上轻轻拂过，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，以一种极其古怪的、违背常理的频率，颤巍巍地注入其中。
“能量守恒定律摸不到边，可基本的资源配置优化，哥们还是懂的！”
嗡——一声极其轻微，几乎细不可闻的震颤。
那丑陋的阵盘中心，几道歪斜的纹路竟诡异地亮起一丝微光，下一刻，周遭空气中那些散乱游离、无人问津的稀薄灵气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笨拙地、却又异常坚定地拨动了一下，开始极其缓慢地、朝着陈凡所在的方位，汇聚过来。
效率低得令人发指，汇聚过来的灵气也淡薄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比起杂役区其他地方那近乎荒漠的状态，他身边这点，己然算得上是“绿洲”了。
陈凡闭上眼睛，全力运转宗门下发的大路货色——《引气诀》，贪婪地汲取着这点费尽心思“算计”来的灵气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，终于舔到了几滴露水。
一个时辰后，阵盘上的微光彻底熄灭，周遭的灵气也恢复了原本的死寂。
陈凡缓缓睁眼，感受着丹田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增长，无奈地撇了撇嘴。
“不行啊，这手动调控‘伪聚灵阵’还是太糙，灵力输出稳定性连百分之六十都达不到，能量逸散率高得吓人。
材料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……得想办法搞点原始积累了。”
正琢磨着，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，还有粗鲁的拍门声。
“陈凡！
陈凡！
死哪儿去了？
出来！”
陈凡眉头一皱，迅速将阵盘碎片拆解，塞进床铺下的一个隐蔽缝隙里，这才起身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杂役灰衫的青年，一高一矮，高的那个吊梢眼，抱着胳膊，一脸不耐烦，正是负责分配杂役工作的赵虎。
矮的那个叫孙福，缩在赵虎身后，眼神躲闪。
“赵师兄，孙师兄，有事？”
陈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、属于底层杂役的谦卑笑容。
赵虎斜着眼上下打量他，哼了一声：“明天轮到你去后山黑风崖清扫落叶，卯时三刻必须到！
听见没？”
黑风崖？
陈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地方偏僻不说，山风凛冽，吹得人骨头缝都疼，而且据说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，是杂役弟子最不愿意去的几个地方之一。
他目光扫过赵虎那趾高气扬的脸，又瞥见孙福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小布袋，袋口露出半块晶莹的下品灵石。
懂了。
孙福这厮，肯定是把自己这个月的月例灵石孝敬给了赵虎，换了个轻省活儿，而这苦差事，就落到了自己这个“没眼力见”的头上。
若是真正的十五岁少年，此刻怕是只能忍气吞声，或者愤懑不平。
但陈凡没有。
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光芒，脸上的笑容反而更诚恳了些。
“赵师兄吩咐，师弟自然遵命。”
他顿了顿，面露难色，“只是……师弟近来修炼《引气诀》，于气机流转上偶有所得，隐隐感觉明日黑风崖那边，似乎……嗯，气机有些紊乱驳杂，恐非善地啊。”
赵虎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放***屁！
你个资质垫底的废物，连灵气都感应不明白，还气机？
少给老子故弄玄虚！”
陈凡也不争辩，只是微微低头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神秘：“师兄明鉴，师弟修为低微，自然看不真切。
只是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，有时说不清道不明……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冲撞了什么，或者影响了哪位内门师兄师姐在那附近清修……唉，或许只是师弟错觉吧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，半真半假。
黑风崖确实偏僻，内门弟子基本不去，但正因偏僻，偶尔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，或者某些弟子偷偷试验法术，反而会选择那里。
赵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，最怕的就是无意中得罪惹不起的人。
果然，赵虎脸上的不屑僵了僵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他盯着陈凡看了几秒，似乎想从那张写满“老实”和“担忧”的脸上看出花来。
“你……”赵虎语气不那么确定了。
陈凡趁热打铁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：“要不……师兄您亲自去查验一番？
或者，换孙福师兄去？
他运气一向比我好得多。”
他说着，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孙福手里那块灵石。
孙福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灵石藏到身后。
赵虎脸色阴晴不定，看看陈凡，又想想黑风崖那地方的传闻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为了半块灵石，万一真触了霉头，得不偿失。
这陈凡平时闷葫芦一个，今天这话……难道真感应到了什么？
“哼！”
赵虎最终烦躁地一摆手，“算你小子走运！
孙福，明天你去黑风崖！”
“啊？
赵师兄，我……”孙福脸都白了。
“闭嘴！
让你去就去！”
赵虎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，又狠狠瞪了陈凡一眼，“滚回去修炼你的**气**！”
说完，骂骂咧咧地带着哭丧脸的孙福走了。
陈凡关上木门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脸上那谦卑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得逞的轻笑。
“风险转嫁，成本规避。
老祖宗的智慧，放之西海皆准。”
他重新坐回板床上，却没有立刻继续修炼，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裁剪粗糙的黄符纸，还有一小碟用普通朱砂混合几种廉价草药汁液调制的“灵墨”。
摊开符纸，提起那支秃了毛的符笔，陈凡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专注无比。
他下笔如风，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，笔尖在符纸上蜿蜒游走，勾勒出复杂的纹路。
这并非宗门传授的任何一种制符法门，而是他根据上辈子学的电路板布线优化原理，结合《引气诀》里最基础的几个灵气引导符文，自己瞎琢磨出来的“节能版清风符”。
标准清风符需要稳定的灵力输入和精准的符文构建，才能引动气流，制造微风。
他这“节能版”，核心思路就一条——降低启动功率和维持功耗，牺牲效果，追求极致的“性价比”。
笔画落下，灵力以那种独特的、细微震颤的方式注入。
符纸上的线条次第亮起微光，虽然微弱，却稳定地串联、闭合。
片刻后，一张线条略显古怪，但隐隐有清风缭绕的符箓，成型了。
陈凡拿起这张还带着余温的符箓，仔细端详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启动功率降低百分之西十，持续效果只有标准版的三分之一，但灵力消耗减少六成，材料成本降低七成……嗯，应该有点市场。”
第二天，宗门坊市外围，散摊区。
这里远不如中心区域繁华，多是些外门弟子和杂役摆摊，交换些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材料、丹药或者符箓。
人声嘈杂，烟火气十足。
陈凡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，铺开一块破布，将昨晚熬夜画好的五张“节能版清风符”整整齐齐码放好。
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吆喝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人群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、满脸汗水的精瘦青年在他的摊前停下脚步，拿起一张清风符看了看，眉头皱起：“你这符……纹路怎么有点怪？
效果怎么样？”
陈凡抬起眼皮，不慌不忙：“师兄好眼力。
此乃改良版清风符，效果约为标准版的七成。”
那青年一听，撇撇嘴就想放下。
七成效果？
那还不如买标准的。
陈凡却慢悠悠地补充道：“但是，价格只有标准版的一半。
而且，对灵力要求极低，炼气三层即可轻松激发，续航时间更长。”
青年准备放下的手顿住了。
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符箓上的灵力波动，确实微弱但稳定，再想想自己囊中羞涩，以及经常因为灵力不济无法完全激发标准符箓的窘境，不由得心动了。
“真的一半价钱？”
他确认道。
“童叟无欺。”
陈凡指了指旁边摊位标准清风符的标价，“师兄可以对比。”
青年犹豫片刻，又拿起符箓感受了一下，最终一咬牙：“行，来两张！”
“承惠，一块下品灵石。”
陈凡笑眯眯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灵石，那灵石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开张了。
或许是价格优势确实明显，或许是那“低灵力要求”戳中了一些底层弟子的痛点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，剩下的三张符箓也陆续卖了出去。
揣着两块半下品灵石（其中一人用一些不值钱的草药抵了半块），陈凡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首了些。
这就是原始积累啊！
他正准备收摊，去采购点像样的制符材料和阵法部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、容颜俏丽的少女正结伴走来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玉瓶，正对同伴抱怨：“……驻颜丹也太难买了，还要贡献点，这次任务白跑一趟……”另一人附和：“是啊，而且好贵，我们攒多久才够一颗……”驻颜丹？
陈凡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看着那两个少女走远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位上最后一张没卖掉的、线条古怪的清风符，一个大胆的、近乎荒谬的念头，如同破土的春笋，猛地钻了出来。
标准化生产？
降低成本？
市场下沉？
修仙界，或许也需要一场……工业**？
当然，得从最微不足道的地方开始。
他默默收好那块破布和最后一张符箓，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流。
背影在杂役灰衫中显得单薄，但那双眼眸里闪烁的光芒，却比坊市里最亮的月光石，还要亮上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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