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门雪

剑门山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要早。

阮青芷紧了紧身上的蓑衣，竹篓里的草药己经装了大半。

她抬头望了望天色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怕是又要下雪了。

师父说过，剑门山深处的雪灵芝只在大雪封山前绽放，她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。

"再往前就是**的地界了..."青芷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小刀。

她虽是医女，但在这乱世行走，总得有些防身的本事。

山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积雪。

青芷忽然停住脚步——雪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血迹，蜿蜒伸向前方的山洞。

医者仁心让她无法视而不见。

青芷顺着血迹走去，手己经摸上了药囊。

洞口处，一个黑衣男子倚壁而坐，长剑横在膝上，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。

"别过来。

"男子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青芷没有理会，径首走到他面前蹲下："伤口再不止血，你会死。

"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，眉目如刀削般锋利，此刻却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。

他警惕地盯着青芷，手指微微扣紧了剑柄。

"我是山下青囊医馆的阮青芷。

"青芷边说边取出金疮药，"若要害你，我大可不必出现。

"男子沉默片刻，终于松开了剑："萧临川。

"青芷的手顿了顿。

这名字她听过——**教主萧天绝的独子，江湖人称"血手书生"的**少主。

传闻他**如麻，剑下亡魂无数。

"现在知道了我是谁，还要救吗？

"萧临川勾起嘴角，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
青芷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手上的动作："医者眼中只有病人，没有正邪。

"萧临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因伤口的疼痛而皱眉。

青芷的动作很轻，却异常利落。

她撕开被血浸透的衣料，露出深可见骨的剑伤。

"谁伤的你？

"青芷问道，同时取出银针缝合伤口。

"武林盟的人。

"萧临川冷笑，"七个打一个，还用了毒。

"青芷这才注意到他嘴唇发紫，显然是中了毒。

她迅速从药囊中取出解毒丹："服下。

"萧临川没有接："为何救我？

""师父教导，见死不救，与**无异。

"青芷将药丸塞进他手中，"况且，我认识的**中人，未必如传言那般十恶不赦。

"萧临川定定看了她许久，终于将药吞下。

青芷继续处理伤口，两人一时无话。

洞外风雪渐大，天色暗了下来。

"今夜怕是回不去了。

"青芷包扎完毕，起身收集洞内的枯枝生火。

火光映照下，萧临川的面容少了几分凌厉。

他闭目调息，青芷则取出干粮分给他一半。

"你常一个人上山采药？

"萧临川突然问道。

青芷点头："师父年迈，医馆又缺人手。

""习惯了。

"青芷笑了笑，"倒是你，**少主为何独自出现在剑门山？

"萧临川沉默片刻："查一件事。

"火堆噼啪作响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
青芷偷偷打量萧临川——他与想象中凶神恶煞的**中人完全不同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...孤独。

"睡吧，我守夜。

"萧临川突然说。

青芷摇头："你伤重，需要休息。

我来守夜。

"萧临川还想说什么，却因药力发作而昏沉睡去。

青芷望着他紧锁的眉头，轻轻叹了口气。